第十七章



  聽見明顯的冷冽口吻,柳之月眼神一凜,沉道,「雪哥哥可是在要脅我?」

  雪仙眨了眨那雙宛如黑耀石般的美眸,勾唇淡笑,「月兒,自視甚高,易敗,妳可否有想過,我明知道自己踏入了陷阱,本該慌張無措,為何我還可以如此氣定神閑的在這和妳談聊?」

  他的語氣輕輕飄飄,彷彿相溶在景色裡的柔風,還有無盡的誘惑瀰漫。

  聽見雪仙的一番話,柳之月的腦海彷彿被震響清醒,她皺了皺眉頭,「該不會……

  雪仙輕笑一聲,「皐夜的命,妳恐怕已經保不住了。」

  柳之月身子顫軟,差點站不住腳,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,就算心頭幾分相信雪仙的話,她還是抱有懷疑,譏笑道,「不可能,你手下早已無半兵一卒,何來的……

  雪仙慢慢搖頭,淡笑打斷了柳之月未完的話,「月兒,我也利用了妳。」

  柳之月對他的話甚感到懼怕,卻又無可奈何的打蛇隨棍上,她必須要知道皐夜的安危,她不可以失去了他。

  雪仙見她微微挫敗的表情,沒有半分憐惜,又是另一抹莫測的微笑,「我以妳的身分筆下信籤,向珀朝借取了幾萬兵騎,用來圍困玄軍。」

  珀朝長居於山,不問世,自是分不清鳳與玄的相別,而那片霧隱江山雖好,卻惟獨缺了鹽這不可無的料品,區區幾萬噸海鹽供奉,他很輕易的便把這群軍馬收的服服貼貼。

  他頓了一頓,然後柔聲問道,「妳說,這下網中掙扎的魚,是妳還是我?」

  如果他沒算錯,現在恐怕兩頭已經交戰起來,以皐夜的死硬個性,不可能會因為陶墨的幾句話而束手就擒。

  那就只有兵刃相交,殺出個血路,單憑未宵手下的軍騎與玄朝戰戈,雙方數量相當,若真的廝殺起來,最後也會是兩敗俱傷。

  他故意讓陶墨靜觀其變,要的,就是最後落下的那一子。

  柳之月臉色霎時間變得極其蒼白,她努力平緩胸口鬱積的憂慟,眼下她可是被自己設下的圈套給擺了。

  她狠狠咬牙,臉上高雅的冷靜不復在,盡是被算計的仇怒,「雪哥哥,該不是來笑話我的?」

  隱忍想奔下山的衝動,柳之月深深吸了一口長氣,壓抑住胸前的微痛,不讓自己輕易被雪仙給左右。

  柳之月明白,眼前的男子如此安排著,挑明了他的目的,絕非單單要氣惱她,必定是另有他圖。

  雪仙也不忌諱挑明了講,他笑道,「收兵,退出鳳朝,皐夜自然會毫髮無傷的出現在妳身旁。」

  女子凝神蹙眉,疑惑道,「就這樣?」

  事情以至此,雪仙讓她收兵,同時是給自己留了一個退路,局面往他人那方倒去,勝已不可為,敗了對她又極為不利。

  不如,乾脆就此打住,留得青山綠水。

  雪仙唇角輕揚,不急不徐的走到柳之月身前,「月兒,此後我保妳坐穩江山,同樣的,妳不可再與我為難。」他難得出現認真表情,窒息的氛圍緊緊壓迫眾人。

  良久,女子才悶應一聲。再不甘,再不願,柳之月還是答應了,只為那人。

  他願意為她犧牲所有。她願意為他放棄所有。

  雪鷹展翅一拍,優美的月輪弧形,畫飛上天際,漂亮的宛如夜空中一點星宿。

 

  有別於外頭的靜夜深暮,皇城中一片混亂烽霧,皐夜與未宵齊聲下令,軍令一落,銀鐵磨擦而出的銳利刺耳聲響,頓時響徹雲霄,震盪每個人的心扉。

  楚伊還看不清眼前狀況時,突然聽見觀顏容的喚喊,那著急不安,顫抖乾澀的嗓音令她尋找,印入眼簾卻是帝王恐懼的神情。

  驀然之間,熱暖的鮮血從楚伊後頭噴灑而來,她急忙回頭,只見陶墨一刀斬下某個兵軍的頭顱。

  這不是楚伊第一次見血,縱然心中恐懼,她卻還保持著該有的理智,慌張驚亂,全被她狠狠的壓下心底,見到許久不見的故人,眼眶煞是有些溼熱,「王爺?」

  陶墨露出一抹安定的弧度,極為安撫,令人感到心頭舒緩的笑容,隨後他又凝起神色,一把抓住楚伊的手,將她帶到自己身旁護著,「現下,可不是敘舊的好時機。」

  她側頭問道,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
  陶墨回給她一臉神秘,然後揚手又是一刀,斬斷一名軍兵的手臂,才接著說道,「說來話長,假以時日,必定告訴妳所有原委。」

  戰場上刀劍無眼,楚伊不是不明白這點,乖順的不再發問,陶墨手持著長劍,原本如魚肚白的劍身,不知何時被鮮血給汙染成紅。

  嘯戎高起,踏鐵槍刃,楚伊眼睜睜見到一個個倒地屍首,她的哀傷被腥甜麻木,愁痛緊糾在眉間。

  覆蓋上恐絕腥戾的夜空,掠過一道淨白,那抹皓白在半空盤旋成圓,陶墨一眼就認出那是雪仙捎來的雪鷹,「終於。」

 

  宴會不過兩日,梅雨初降,洗滌了墨赤的污漬,給鳳朝這片疆土,添上清珠滴水。

 

  雨末詔令,火烽不入闕門,鳳朝逆臣一干於百人,故弒君誅意,其罪無赦,誅其九族,敕共三千餘人,斬首矣之。

  其,皐夜及逆臣蘇鸛,亂中脫逃,無見身影,敕此告而詔,尋者有賞。

 

  玄朝退軍,歸南不越,絕此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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