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

  雪仙走了。

  就連宮瑤也蹤跡全無,什麼都沒有留下,彷彿不曾有過這個人一般,消失無跡。

  沒人知曉這位神秘的公子,人去何方,沒人知曉這位神秘的公子,何時會再次出現。

  一切平靜的好似一場夢。

  惟獨楚伊回首凝望,驚醒失魂,才明白什麼都已抓握不住。

 

  落影隨眸,望盡凄寂,入眼化柔,紅顏為誰而愁?

  獨殤冬,冀盼良人回首凝眸。

 

  雨水之節,思落情,解霜桃始,莫迎萌,幾隻雁鳥朝北而歸。

  自從雪仙離去,足有兩個月之久,寒冬時節已過,初春到來,歲月靜悄悄的流逝。

 

  青桐樹下,少年倚靠而坐,眺望遠方的神情,孤獨,寂涼,隱帶一絲絲澀意,春意盎然的景色和她的表情,有些反襯不搭。

  突然,一道柔和的嗓音,從楚伊背後傳來,那人的距離就在不遠處,「子仁兄。」

  楚伊回頭,看向那張秀雅面容,「未兄。」簡單的點頭招呼,她才想起,未宵前幾日進宮上諫鳳帝,她已經有好幾日沒有見到他了。

  未宵一身風塵僕僕,湛藍青衣沐浴在暖陽下,顯得十分朝氣蓬勃,「近日可好?」

  楚伊微笑,「自然是好的,未丞相偶爾還會找我去外頭晃悠。」

  做個無所事事的人,楚伊的日子算得上是優沛奓華,每日除了膳食之時,就是在未府溜達賞景,偶而陪陪未樊下棋。

  她本是個無處可歸的可憐人,未樊倒是很好心的留下她,任她繼續在府中白飲蹭食。

  顯然,她就這樣成為一個未府的食客。

  溪流般淌逝的時日,她努力忘卻對雪仙的那份情誼。

  真的可以忘記嗎?

  無血無心,絕情絕淚,亦讓她至始至終,無法忘記的雅逸男子。

  雪仙是走了,他是什麼都沒有留下,徒留刻畫在楚伊腦海中,最後淡漠的神情。

  可笑吧,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萬般。

  楚伊脫力的垂下雙肩,玉珮握在手中晃盪,流蘇飄然,如今,被擯棄之人可是她,乾乾脆脆,毫無留戀的被推開了。

  「妳還惦記著他嗎?」未宵忽然沉聲問出,溫柔壓抑的嗓音,成為刺耳嘲諷的樂音。

  楚伊沉默了一下,她搖搖頭。

  她輕輕惋惜嘆道,「思也罷,不思也罷,我又能做些什麼。」

  謊言可以一時的逃避傷感,她說服自己,不去想,不去思考,任由淡忘來吞噬那股情愁。

  她聳了聳肩,傾身站起,伸手拍拍衫袍上的塵埃和灰土,「未兄一路也累了吧。」飛快的轉移話語,表示她不想再繼續下去,笑著看向未宵。

  後者當然明白她的想法,未宵乎地想起什麼,驚聲道,「啊,我怎麼顧著和妳敘舊,忘了八王爺還在廳前等著。」

  楚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蛋上,她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,身子猛一震。

  陶墨,他怎麼會出現在未府?

  據楚伊所知,陶墨自從那次在玄朝相見後,便再無消息,她本以為他是遇到什麼事情,難以解釋,這下他竟然來到未府了。

  陶墨居住於東城靠南之方,未府則地落在西,本來就很少會有交集,她住在未府這些個月來,還不曾聽說未樊和陶墨有相識。

  那位如花似風的男子,是被什麼事情給引來的?

  未宵接著道,「他似乎很想見子仁兄一面,正在候著。」

  楚伊百思不得其解,眉間一沉,陶墨又豈會認識她的假身分?

  一堆疑問在腦海裡浮現,楚伊最後決定前去一探究竟,反正猜測也無用,不如就去問問陶墨本人。

 

  偌大的前廳站有一名修長身影,陶墨把玩手中木製的小器皿,聽見腳步聲遠遠傳來,他抬起視線,落在方進屋中的未宵和楚伊身上。

  媲美女子艷麗的美容,頃刻間浮現出一道風華笑顏,溫柔說道,「伊兒,許久不見。」

  楚伊五指一握,緊張的氣氛蔓延四周,她震驚於陶墨竟然喚出她的小諱,同時狐疑他從何得知自己的住處。

  陶墨看見楚伊訝異的神情,他放下手中的木雕,緩步上前,邊說道,「小狐很想妳,我是來邀妳去王爺府上一遊的。」

  他的語氣飽含絲絲空渺悠靈,目光迷離難解,有種若隱若現的疏離感。

  頓時讓楚伊分不清,他所言是真是假,敏銳的她發現陶墨有些不對勁,卻說不上來那兒不對。

  視線一轉,她注意到幾個站在門外的侍衛,腰間配劍上瑑有的百花圖紋,正是王爺府的章徽樣式。

  楚伊苦笑。

  這下,她還有拒絕的餘地嗎?

  在未宵極為不解的表情間,楚伊快速看向他一眼,然後再將目光轉回到陶墨身上,緩緩說道,「王爺都如此盛情邀約,子仁便恭敬不如從命。」她停了一會,又說,「有勞未兄轉告未大人,小弟去去就回。」言下之意,她有未樊在後,就算真出了事,還有個人可以照應。

  此番,兇吉難料。



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風流無色 的頭像
風流無色

風流無色

風流無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