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(下)終

 

 

  見到鏡花雪有縫隙,鳳軍裡頭一名大將軍立馬執劍揮舞,雪白的劍身險些就要刺進鏡花雪的肩膊,他輕輕的扭轉身子,躲過那一劍。

  鏡花雪卻沒看身後的石壁,猛然撞上那天造的堅硬,背後一股悶氣重重傳自胸口,他輕咳一聲。

  劍峭半取,格擋住那名將軍的劍,抖澀的手臂,在夜光下顯得特別消瘦,幾綹青絲垂貼在鏡花雪的額際,胸前散亂的長髮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,他的眼神摻雜迷茫。

  就在鏡花雪平穩氣息要揮劍的剎那,突然一陣轟響眩轉,整個天水山莊天搖地動,洞口的岩壁開始緩緩崩裂,搖搖晃晃的一條條清晰裂痕出現,碎石沿著裂縫墜落,不小心砸中幾個衛兵。

  這是個意外,沒人料想到天水莊會突然崩塌,幾千萬名軍隊亂了陣腳,鏡花雪撐著身體站在人群中,凝視著楚伊的方向,虛弱的手早已握不住劍。

  眼看脆弱的山壁就要崩塌毀壞,觀顏容伸手一帶,想將楚伊和曉青拉出山洞,楚伊卻躲開他的手,讓他撈了個空,晃盪的情景,她有些看不清觀顏容的表情。

  縱使她心裡害怕,膽怯死亡,依舊堅定的說道,「我不會丟下他一個人。」

  不好的預感纏繞在心,讓她擔憂,莫名的情緒淹沒楚伊的腦海,她已經無法認真的思考,心裡頭一直有道聲音,告訴她就算山崩地裂,也要在鏡花雪身旁。

  不等觀顏容開口,曉青先是出聲安撫楚伊,「娘娘,這山就要塌了,還是聽陛下的話,快點走吧。」人命關天,她好聲好語的說服楚伊,雖然楚伊和觀顏容相見的場面,無不讓她的心,泛起濃濃的不安,那股惡流戳痛著心頭,彷彿被什麼東西威脅著。 

  曉青的神色有些怪異,看著楚伊的神情微微扭曲,似乎不再向以前那樣坦承,但四周的落石險危,讓楚伊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理解,她咬牙,就想奔去鏡花雪的方向。

  突然,楚伊感到腰間被牢實困住,觀顏容在後霸道的傾身,擒住女子的柳腰,不顧楚伊驚喊,將她扛米袋般的背上了肩,冷冽的口吻,彷彿是寒冬裡的一座孤傲冰山,亦是寒冬結塊的凍湖,吒寒,湛冰,「由不得妳。」破衣踏步,離開天水莊。

  他這次,說什麼也不會放手了。

  「放開我!」楚伊扭動身子,雙手不安分的打著男人的寬背,想擺脫掉身上的禁錮。

  她的掙扎卻只是枉費力氣,混亂的場面漸漸離他們越來越遠,楚伊勉強抬起眼望向洞內的景象,她瞬間目瞪神呆。

  最後出現在眼底的畫面,讓楚伊冷寒,站在人群中,鏡花雪的衣裳上染著妖艷的紅漬,一把利刃從背後穿過他的身軀,赤紅的液體乍現。鮮血綻放出妖幻炙豔的花朵,染濕那宛如冬雪般無塵的衣裳,暖熱的深紅液體流到地上,行成一灘殘忍的湧湖。

  青絲緩緩飄散,雪衣綻放,秀美的素雅宛如羽毛般輕緩的垂落在地。

  這個高雅不可攀附的帝王,被人在胸口烙上一條,深可見白骨的傷痕,紅血漫流如泉瀑,楚伊的心,也隨那液體一滴滴的被抽空。

  她瞠大雙眼,所有的動作都僵滯在那一刻,任由不受控制的淚珠傾淌而下,半刻說不出個字來,突然眼前一片震盪,大石墜地,掩埋住天水莊那渾然天成的洞口,也擋蓋住了楚伊的視線,鏡花雪,花熒熒,莊裡的婢僕和那些鳳軍,無人逃脫。

  玄朝的帝王,死了。

  那總是帶著浮雲花月般的笑容……

  那從容淡對世間萬物的思緒……

  那雙流轉於夜空中明亮如星的眼眸……

  那輕柔溫潤的聲音,那眉間溜過的春山畔水,那個鏡花雪,雪仙啊!

  過往一幕幕,呼嘯略過楚伊的腦海,她被雪仙救起的初遇之時,雪仙替她戴上繩練的笑顏,直到入玄朝宮裡,雪仙化身為鏡花雪。

  身為君王,他細心照料楚伊養傷,翱翔紙鳶的天地長談,賞花弈棋,他絲毫沒有大帝的架勢,那淡笑宛如沐浴春風裡的湖水,她怎麼也不會忘卻。

  想至此,楚伊感到心絞痛如被輾碎一般,讓她難以呼吸,彷彿心底的某一處被利器狠狠剮除,眼淚不知何時停止了淃流,只剩下碎裂的泣語。

  楚伊的目光漸漸轉為渙散,一陣天旋地轉後,她便暈了過去。

 

  相傳,玄朝皇宮內,一名女子假扮妃子,勾結外兵,弒殺皇帝,最後被賜死在牢裡,其女子名為巧玉。

  沒人知道是否有那女子,她的來歷又是如何,沒人知道皇帝的死是如何造成,一切的一切,都是從皇宮裡的太監們口耳相傳,唯一知道的即是,他們的皇帝真的死了。

  玄朝皇宮裡的變動,不至半天的時間,轟動大地,傳遍市井小巷,怪奇詭譎的是,玄朝的人民沒有慌亂,沒有不安,沒有人攜家落款離開,這恐會燃起烽火的地方。

  幾日來,玄朝的人民,日出醒,攤照開,街道安和平祥,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般。

 

  春季谷雨,玄朝,新王上任,此王是亙古未有的第一位女帝,改號為,月鑾帝。

 

  天下之大的棋局,靜止了。黑子和白子各不相動,半年的日子悄悄流逝。

 

  在山縷的某一處,前隔靜寧湖水,後面險危峭壁,與世隔絕的深處角落,簡陋草屋的頂上,散冒著裊裊白煙,白絲清緩飄升,融入日空中。

  此處安寧,和靜,偶見幾隻鳥兒掠過日霞,在雲端添上幾抹羽彩。

  草屋外的架子上立滿枯葉,仔細看,又不是枯葉,而是花樣百出的精貴藥草,漾映在曙光的暖烘下,散發著淡淡香味。

  屋裡的屏風上掛著一件素白絲薄的長袍,薄衣隨著涼風輕柔飄起,落下,又飄起,在披掛長袍的木架上,另掛著一條紫白細繩,金帛環繞在底的麗華墜飾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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