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一眼,回眸五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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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楔子】



  桃焉,桃不知。 

  傾上千年魂魄的三世纏戀。


  桃淚,桃不見。 

  墮上千年歲月的轉眼瞬間。


  何年,有相逢日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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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章 輪迴淚

 

 

  她問他,一個輪迴的結束,到下一個轉世,有多久?

  他應她,要很久很久,足足有五百年那麼久。

  她問他,五百年後,她還會記得他嗎?

  他應她,不會。

  她不語。

  他淡笑。

  當她閉上眼的剎那,他哭泣,她再也不會甦醒了。

  他,盟天誓地,許諾上蒼。

  任憑她會再次遺忘他。

  他依舊會永遠記得她。

  當時天空的雲彩紅紫淡美,幾縷稀稀薄薄的雲重,掩蓋住無盡的哀傷。

 

  雲重山,傳言,有妖焉居於山。

  其眸如墨,燦黑無白,口帶獠牙,嗜血也;其身如狐,雪白銀光,身後多尾,惑豔也;音如哭嬰,細膩嬌軟,桃香冉冉,氣縈也。

  若遇其焉,受蠱難逃,食者亡矣。妖也。

 

  佈滿艷紅粉桃花的樹下,杵有一抹深紅人影,眩麗紅裘大袍迎風飄揚,張狂宛如盛開的紅桃般懾人目光。

  桃花正值豔開之際,枝椏延展上天,幾許垂掛向地,美得不可勝收。

  那人蒼白秀美的臉龐,隱藏於銀髮之下,眉色宛如春山之黛,潤唇如粉朱牡丹,足以納入整個夜空星宿的雙眸半斂,垂望湖中掠過的幾隻鳥影。

  蒼白如雲的髮絲披散在肩上及背後,猶如披掛寒雪在身,鑲百花在襬,華胥傾城。

  乍看之下,誤以為那身影並非人,而是脫塵的冰靈仙子,四分女子的柔媚,六分男子的俊逸,令人難以挪開目光。

  他就這樣靜靜的凝看那湖面許久,接著纖細手臂探出長袖,指間帶有幾許冰冷,撫上前方墜落的花瓣,接入手心裡頭。

  「可憐。」嘴上說得憐惜不忍,他的語調卻毫無起伏,沒有半點難過模樣。

  話罷,五指輕收,花瓣星燦,染火燒燼,化為粉墨掉落在地上,微弱的火苗觸碰地面,瞬間消息成白煙。

  突然,傳來一把沉著穩重的嗓音,無奈道,「啊,你懂不懂何謂任由歸去。」深深的嘆息,嘆出他們將近千年的情誼,茫茫輪迴,誰人伴在身側。

  白髮少年轉頭,墨黑,毫無任何白彩的眼瞳眨了眨,朝聲音過來的方向看去。

  足足高上白髮少年一個頭的魁武男人,直挺挺如岩石般出現在後頭,男人的長相斯文端正,雖然身軀龐大卻沒有給人過於碩壯的感覺,反而氣息裡透露溫文爾雅。

  見到來人是熟識故友,白髮少年也沒給對方擺出好臉色來,冷冷道,「蠱羢,你沒事闖我雲重做什麼?」

  名為蠱羢的男子,聽見不怎麼歡喜的招呼後,皺眉又是一嘆氣。

  他舉起手搔搔頭頂,隨意用黑緞束在腦後的長髮,搖晃擺動,「何必拿我出氣,可不就是來為你傳消息的,不然我大老遠從獒山過來,豈不是苦了自己。」

  聞言,白髮少年倒是好奇的歪頭,幾綹調皮的銀絲滑落到他胸前,在紅畫渲染的裘袍上點下幾綹白彩,他揚聲反問道,「何消息?」

  蠱羢放下搔頭的手臂,微抬指向白髮少年的脖間,下顎皎白無瑕的肌膚看去,印有一蕊桃花圖狀,綻放翩然的瓊花,在凝脂肌膚的襯托下,嬌艷顯眼。

  白髮少年緩緩聽見,蠱羢的聲音竄進他耳裡,道,「她回來了。」

  微風吹過,撩起片片殘碎灰屑,黑花飄蕩空際。

  站在原地的白髮少年,驟然笑了。

  柳眉揚起成月,迷惑生靈的美眸彎似半弦,唇角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形,此刻他就彷彿是天降的仙子,純真,潔淨,清不可染。

  就連素來不喜白髮少年柔弱模樣的蠱羢,看到那張笑顏都為之一愣,頓時失神。

  俊美奪芳的白髮少年神情浮現欣喜,淡淡一笑,「桃,終究是等到了。」

  啊,是桃。

  他感到胸口鬱積百年的悶痛,豁然散開,消失無蹤。

  啊,是她。

  他感到一股甜熱自心頭蔓延伸展,直達他的指間和心頭。

  一滴冰珠奪眶而出,滾落白髮少年的胸膛,掉在地上,成為一顆漂亮的琉璃珠子。

  蠱羢蹲下身子撿起那顆透明珠粒,自言自語,「唯有百年淚,才可化為物。」

  他不禁懷疑,眼前這個摯友是花上多少心血,多少情感,等待一個足以讓淚水,幻化成珠的女子?

  白髮少年沒有應蠱羢的話,心緒早已飄到幾千年前的人世輪迴,人影依舊,物景宛在,惟獨他的心,被埋沒在生生世世的愁情之中,遙想過往。

  第一世,他負了她的傾生真意,她的披冠下嫁。

  他直到最後一刻,才發現自己對她的愛,覆水難收。

  第二世,他與她早已滄海彼端,兩相隔,就算心有情意,卻永無法結合。

  他才發現,多做什麼都是過於徒勞。

  第三世,他還在等待,痴痴的等著那個,讓他足以追隨兩世的女子,就算明知無果。

  他無怨無悔,只求再見伊人回眸一眼,便足以。

  一世輪迴,五百年之久。

  轉眼之間,一個輪迴重生,百年過去,他終於是等到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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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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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永煠
  • WOW
    你的文字好有古味噢:)
  • 呵呵,這對我來說算是一種謬讚吧。

    謝謝。

    也希望永煠會喜歡。

    風流無色 於 2012/02/28 12:03 回覆